一连几天陈肆的心情都好像不大好。人走进班里时交谈声似乎被暂停一瞬，陈肆垂着眼对一切都熟视无睹靠在椅背上翻过教材。
窗外绿意摇晃，骄阳都避着他似的只有影子半边落在他桌上，陈肆漫不经心翻着书，指腹摩挲着笔杆。
同桌傅全盯着这哥。你说人有心情不好的时候很正常，但这哥一心情不好就是一整个星期。偏偏他冷着脸不说话的时候周边空气都跟着上了喜马拉雅气压似的，那是旁边人讲话都莫名不敢大点声。
就怕干点什么招惹到他。一中分数线拉起来大多都是好学生，这几年严苛起来很少有用钱砸进来的，但也有几个混混少看起来不怎么好惹，陈肆倒是两头都占了。
他刚进班时一张惹眼的脸就够其他人认识他，而傅全一眼就认出这人一身贵物，衣服简约多是黑色，但那点价格早够买遍班里追捧着的花里胡哨印着大logo的潮牌了。
那张阴差阳错抓拍的照片传遍整个年级，确实是帅。刚开学就好几个女孩下课结伴路过走廊，或是过来壮胆要找陈肆要微信。
陈肆被众星捧月般围着，漫不经心垂着头眼都不抬一下，说他手机掉水里坏了，点不开微信。
再问就是家里没钱买的二手手机，内存满了没有微信。
这回答傅全听了都沉默，要是人不走，陈肆撑着头淡漠看过来，断眉稍稍压下去勾人的要命，可话也是真的冷漠：“有事？”
他断眉不是刻意纹的，只是有着很隐秘一道短疤。
只看第一眼只会觉得这人恣意到公然违反校规是个硬茬，接触下来其实也就发现陈肆这人是冷淡了点，其他也还好，这兄弟能处。
班主任刚发了上次测试的试卷还有张下午整个年级统考的新试卷，在黑板上写下统一的考试时间。拉桌子的空荡傅全趁机碰碰陈肆，问他：“兄弟，你最近是有什么烦心事？”
陈肆指间转动的笔利落没停，他掀了掀眼帘：“我烦？”
“嗯，不是吗？”傅全眉头一挑，张口就来，“兄弟之间就不用说假话了，你是最近被你爸妈制裁了还是打游戏输了还是缺钱了？”
他把桌子拖开和前面勉强对齐，又看了眼陈肆。
这人今天这一身也不像是会缺钱的样子，估计就算是一贫如洗到只剩下这张脸也能靠脸翻身，于是语气一转：“还是分手了女朋友跟别人跑了？我知道你很烦，但是你先别烦，事情总会好起来的。”
主要是一直漠着张脸，他在旁边坐着真的很冷。
不知道哪句话踩到了陈肆，笔杆在指节上快速旋转着，眼底没有任何波澜。
“我烦，”陈肆翻过试卷，“是有点烦。最近不小心考得高了点。”
傅全看着人家鲜艳的145，再接过组长发的自己惨不忍睹的65，心里说了句草。
陈肆笔啪一下放在桌面上，闲散坐着目光慢条斯理转过去：“怎么，你颇有心得的样子。你女朋友移情别恋了？”
他干嘛想不开去招惹这哥，傅全憋着口气说没有，这不是关心下你吗。
陈肆唇角扯了扯。隔壁班也传来点托桌子的动静，好似整条走廊整个年级都统一了步调。他也不管这是考试班主任在上面虎视眈眈盯着，拿出手机给姜眠发消息。
“在干嘛。”
那边十分钟后回复：“写试卷。”
姜眠，陈肆无意识打出这两个字，又删掉。
“陈肆，上课不要玩手机。”
这蜗牛呆子。
陈肆不知道这一刻他眉眼都柔和下来，连断眉都添着几分纵容。他退出聊天框，置顶之下原本何松的头像不见，陈肆把人从黑名单里放出来。
何松像是二十四小时住在网上，马上消息一条一条弹出来。
“哥，肆哥，检讨。”
“这老师怎么讲了两分钟又两分钟，你说他保温杯放讲台上茶叶里到底会不会掺粉笔灰？”
“哥明天我能坐你的车吗？”
“我能投币坐。肆哥姜辰说让我鼓起勇气让你做点人事。”
“哦对了，姜辰还说他从”
陈肆没看下去，面无表情把人放回黑名单。
他收了手机盯着试卷上的班级栏看了瞬，心情亳无理由平静下来，指尖挑起笔开始解题。
傅全见这人莫名其妙心情又好了，百思不得其解。难道真的和女朋友有关？
班里那么多有意无意往他这边的人也没见他怎么理别人，陈肆能喜欢谁？天仙吗？
傅全奇怪的胜负欲上来了，绞尽脑汁写完卷子等到放学的时候拉着陈肆左右都要问清楚。
陈肆不耐敷衍过却也确切否认这个东西，傅全更是铁了心要搞清楚这件事以此拿捏陈肆。
他看着陈肆低头点开手机等着什么消息，然后往二楼走去。
傅全鬼鬼祟祟探头探脑跟在后面，看着陈肆一路往前走着，还没过拐角，隐约看见前面门口有两个背对着他们的人出来。
二楼的人傅全都不认识，匆忙一眼扫过去男的哑光夹克配着左侧耳钉看上去像模像样的，有点不羁肆意玩摇滚那味。女孩则有点眼熟。
她笔直站在光里，两条腿匀称纤细宽大外套更显人瘦弱。茶色眼瞳仿蓄着流动水光，整个人如江南落雨时那层薄雾。https://www.trip118.com
陈肆似无意撞见，眼帘撩起落在她微仰起的侧脸上，漆黑眼瞳仿佛没有波澜，只是舌尖尝到点不明白不的涩意。
好似咬过还没完全熟透的青梅，尖牙刺穿皮肉汁水坠在舌尖时的一瞬青涩、酸涩。
他的小青梅。
那人身影被柱子挡住看不清，只能看见女孩很轻快笑起来，抬手碰过他微棕的头发，袖口坠下露出细白手腕，瞧着两指就能圈住。
柔软声音跟着晚风传过来：“……嗯，你耳洞挺好看的。”
是挺好看。傅全分神琢磨着要不他也去打个，没注意到前面的陈肆不知什么时候早顿住脚步，又在下一秒突然转身。
他就在墙后探着半个脑袋，猝不及防和陈肆那张脸对上。
对方厌着张脸，低垂着眼眉头压着，整个人透着大写的戾气。
他漆黑眼瞳深不可测般，傅全咽了下口水，缩了缩脖子友好笑笑：“哥，我说我就路过，你看信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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