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儿和扎苏也扑了过来，喜极而泣：“主子！主子——”
原来，潘小蛮昏迷了一天一夜，只有出气没入气的份，叫都没有反应了。这把方姨娘吓坏了，一时之间，她手足无措，只觉如万箭穿心，只觉得无限的伤痛，浑身紧张，心颤肉跳，抱了潘小蛮，伤心而绝以嚎啕了起来。
门外，站着好几个看管宗庙的奴仆。
他们都是些中年大妈中年大叔。没读过书，不识字，因此满脑子的封建迷信。他们七言八语给方姨娘出主意，有人说请端公送祟，有的说请巫婆跳神，有的又荐玉皇阁的张真人，各种说法不一。
方姨娘抱着一线希望，病急乱投医。
那些人提的各种法子，该用的都用尽了。又是请人医治，又是让人祈祷，又是问卜求神，该做的都做了，就是一点效果也没有。
后来潘佑才也来了。
尽管平日里他对潘小蛮不知道疼爱，可到底她是他的女儿，看到她病成这个样子，心中也难过，叹口气说：“生死由命，富贵在天，凡事强求不来。她忽然得了这种病，怎么医治都不见起色，想必也是天意。”trip118.com
潘佑才刚娶进府没多久的一个叫梅姨娘的小妾，也随着潘佑才到宗庙来了。她仗着潘佑才宠爱她，这时候挺身而出，站出来说话了：“方姐姐也不必过于悲痛。看大小姐这样是不中用了，不如把她的衣服穿好，让她早些去，也免受苦。如果只管着舍不得，大小姐这口气不断，会在那边受罪不得安生。”
这话，方姨娘最听不得。
躺在床上的，是她怀孕了十个月辛辛苦苦生下来的女儿，她的骨肉，如果她没了，对她来说就等于跟被摘了心肝没两样。
方姨娘顿时又气又急，抬起手来，一巴掌狠狠的落到梅姨娘脸上，这还不算，还朝她脸上吐了一口唾沫，咬牙切齿地骂：“烂了舌头的混帐东西！谁叫你来多嘴多舌的？你怎么知道大小姐在那边受罪不安生？怎么见得不中用了？你咒她死，这对你有什么好处？你别白日做梦！混帐东西！”
梅姨娘捂了脸，很委曲：“我……我不过是为大小姐好。大小姐这样子，怕是……是活不成了——”
话还没说完，又再给方姨娘一个巴掌甩到脸上，她疯了那样的骂：“混帐东西！你的舌头烂了不成？你存的是什么心？这样咒他们！烂了舌头的混帐东西！你再说，我就让人把你的舌头割了去！看你还咒她？”
方姨娘一边骂，一边哭。
梅姨娘吓得不敢再吱声，只是委曲地望向潘佑才。
潘佑才脸上的表情阴晴不定，似是愁苦万分。方姨娘不知道潘小蛮的病情，他是知道的，潘小蛮这病，是医不好的了，他甚至已令下人去准备棺椁，还有寿衣——这倒不是认可梅姨娘的说法“是活不成了”，而是一种迷信习俗。人在病重时，提前置买棺木（俗称喜板），寿衣，这叫做冲喜。据说可以冲掉晦气，驱除病魔，以求转危为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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