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语气带着刺，一开口刺着梁丘的劲挡都挡不住，泛着酸涩。
他让人过来是来听他唱歌的，他自己面都没见着竟然有人挖墙脚挖到他跟前来了。
梁丘对虞欢的判断那是他们两个人之间的事，姜眠并没有对此有任何评价，她甚至话都才听了一半。
现下陈肆就堵在她面前，姜眠想了想把怀里汽水递给他，哄人是一回生二回熟了：“一来一回聊天才叫聊，我不认识他我一句话都没跟他说，肯定没有聊得很开心。”
陈肆面无表情：“你不认识他他跟你说话？”
姜眠拍下他肩膀：“只是因为之前给他旁边的女孩送把伞，他才过来说了点那女孩的事。也许他是对那个女孩有点意思，而且他说什么了，我没仔细听。”
却没想到陈肆这次并不好哄，仿佛被踩到什么不好惹的底线，仰头喉结用力滚动然后扶着她的腿在她面前蹲下。
姜眠的视线跟着他沉下，脸侧发丝柔顺垂下，而他眸色沉沉。
“你也觉得他说得对？”
所谓青梅竹马的平淡会被消磨，她本该遇见更多的人。
是有多多的人？是现在这个在他面前不知死活挑拨离间的人，是那个戴眼镜在她座位前徘徊的高个子，是她高三后面那个一天到晚睡觉的混混还是那天吃饭找她要微信的哪个人？
姜眠垂头看着他，光影从他们不经意交叠的手中穿过，陈肆仰头的姿势宛如在神像前虔诚祷告的信徒，但他的目光俨然并不清澈。
陈肆虽然半蹲在她面前，手却撑在椅子旁边只要他想，他随时可以将她整个人都拢在身下。
“你很在乎梁丘的话？不用管他，他说的只是……”
“我很在乎。”陈肆打断姜眠。
他微微起身，蛇一般朝她脸侧靠近：“我确实很在乎你会不会觉得我们很平淡，在乎我们被消磨掉然后你去遇见别人。”
他甚至很在乎姜眠说不认识却知道那个人的名字。
“你想要遇见谁？那个戴眼镜的高个子？还是天天趴着睡觉的那个短头发？还是你同桌推给你的那个餐厅的人？”
“姜眠，你答应过我不会早恋。总不会当初应下的一条都没做到。”
姜眠听着表情就古怪起来：“你怎么知道我前桌后者特征的。”
说起来，陈肆会认识阮霖她也很意外。
“姜辰拍照片的时候随便看了一眼。”陈肆轻描淡写。
“看一眼就能找到我还记住他们？”
“姜眠，”陈肆指腹抵在她下颌上，很慢摩挲过，“不是每个人都像你一样慢吞吞。”
“况且现在是我在问你。”
他没说怎么骗着姜辰拍下全班合照然后精准找到姜眠，也没说有次他和王芳吵架，坐车两小时去苏城，在学校门口静静站了会看着他们放学。
他心里憋着气不愿意主动去找姜眠，只是远远看着。
理所当然没看到想看见的那个人，回去路上才看到手机里姜辰炫耀的消息，说今天成人高考他们学校空出来布置考场了，放了一天假好爽。
何松问你妈让你玩吗，少装。姜辰才苦哈哈说其实今天是在姜眠家跟着写了一整天作业，服了。
陈肆靠在车窗上，嘴里薄荷糖尝出几分苦味，窗外夜色匆匆月光闪过他觉得自己蠢得可以。
少年人的冲动不计后果，思念更没有声音。所有没在对话框里打出来的那些事，绝口不提的字字句句都是想她。
“我没想遇见谁，也没有早恋。”姜眠小小声解释，从口袋里翻出薄荷糖递给他，“和你约定的事我都有努力去做，而且现在我已经成年了。”
成年了是吧。
陈肆看着那糖反嗤笑，好像更加生气了：“又用这个打发我？”trip118.com
她临走前在陈肆家放的那袋薄荷糖成了导火索，他按捺下的怒意重提：“一个从南城去苏城，一个从苏城回南城，谁写的这样烂的剧本。”
“是不是还要两辆车从马路上反方向擦肩而过，我们隔着窗户对视、慢放再配上背景音乐？无趣至极不会写就别写了。”
他从她指尖捏过糖，手再往上就把她整只手都含在里面：“真当往我嘴里丢两颗糖我就半点脾气都没有了？”
掌心贴着掌心热意也拢住，他就逼近在眼前。
姜眠两只手都被压住，那颗薄荷糖在她面前被剥开，糖纸飘飘晃晃从空中飘落被她捏在手心。
陈肆眼帘压了压，面对面他含进嘴里却并没有松开她，而是仰着头继续逼近。
这样藏在幕布后面憋闷而日光胡乱折射，外面练舞的声音重新响起，主持人的报幕抑扬顿挫，他们躲在幕布后像是遗留在世界之外。陈肆手撑在她身侧仰着头继续逼近，她甚至能嗅到慢慢浓郁的薄荷清爽的甜味。
呼吸好像被谁暂停了下，满眼只剩下他徒然逼近的锋利的脸，他脸侧那枚微微泛光的圆形耳钉。
她看见陈肆眼睫不经意垂下路过她的唇，看见他喉结克制滚动一瞬，看见他抵住糖的两颗尖牙。
然后空气静谧一瞬，吉他琴弦因为垂下的手不经意扫过而发出简单乐声。
糖纸是不是在她手心化开了，不然怎么会好像粘黏着热意，察觉到薄荷糖压抑着欲念蹭过唇瓣，很轻、很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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