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跳仿佛钝缓，姜眠看着对面那个人慢悠悠喝了口水，喉结上下涌动而后断眉微挑盯着她：“看看你是怎么好意思瞒着这种事的。”
“打算演什么苦情剧等最后离别的时候再自以为是通知我？等着我追车还是演擦肩而过的戏码？”
“…你讲话注意点。”
姜眠耳朵发热不自觉把手机拿近点：“我可没打算瞒着你的，有些人不要以己度人。”
“是这件事没确定下来我就没说嘛，现在不正准备告诉你的。”
她慢慢跟陈肆讲这件事的起因，陈肆只盯着那藏在被子里的半张脸看。
她头发已经长过肩头，几缕微弯碎发乖顺贴在脸侧，衬得小半张脸愈发白。她慢慢说着，每个音节都柔软仿佛没被现实沾染过，他一直认为也理所应当觉得他们会一直在一起，既然是青梅竹马那就没有分开的理由。
“……所以可能会去姜辰那个小区。又是转学又是搬家的，我是有点怕的但是他们已经决定好了。”
陈肆心中轻叹声，指腹在屏幕上摩挲过，仿佛在轻碰她垂下的眼。
语调依旧懒散：“你不是说是我大哥的吗。大哥还会怕这个，看来高尚的灵魂也不过如此。”
姜眠一下就想到之前她说过的话，细微的忐忑一下被搅散：“这话你怎么还记得，好小气。”
陈肆身体往后靠隐在阴影里，在阴影里看着她裹在被子里像个晴天娃娃般晃过。
“姜眠。”
“别怕。”陈肆深夜带点懒散冷意，又好像泛着笑，“我在这。”
姜眠呼吸一顿，又听他说完：“到时候在那边被欺负了，记得发消息给我，让我也笑笑。”
…硬了。拳头硬了。
就知道这人嘴里吐不出什么好话来，姜眠干脆往床上一躺，长发丝丝缕缕铺开，她抱着枕头看向窗外。
哪还有什么茫然瑟缩，姜眠现在只想扳倒陈肆：“就冲你这句话，我怎么也要过得好一点，绝不给你可乘之机。”
“你最好是。”
她有一搭没一搭和陈肆说着话，困意慢半拍涌上来。
隐约听见陈肆在那边约法不知道几章。
“不要一言不发就走了，记得让我送你。”
“不要跟着姜辰身边那些人玩，他脑子一直不怎么好用。”
“不要被我甩开太远。”
“万一是我突飞猛进超你五十分呢，”姜眠困倦把头埋进被子里，耳机掉出一只，“你要求好多。”
“是，”陈肆懒洋洋的，视线懒懒衔上她困倦侧脸，描摹过此刻她不设防的模样，“像我这种以己度人、小气的人就是这样的。”
听出来了，这人是真的很小气。
姜眠意识模糊如沉进温水里，直到最后一刻才从半只耳机里听到他喑哑叹息，含糊不清的一句话。
“姜眠，不要早恋。”
…
姜眠是暑假的时候搬走的。
陈肆被班主任喊过去参加什么数学竞赛，姜眠班主任也问过她，但姜眠实在不擅长数学这次还是代表班级入选校队，她没参加。
但是很相信陈肆会成功，她坐在陈肆那辆山地车后座把他送上学校大巴问他有几分胜算。
光影斑驳路过行道树绿茵，融进他漆黑眼瞳。汽车鸣笛和公交车到站的声音一晃而过，陈肆长眉单侧轻轻一挑，反问姜眠想看看他有几分胜算。
姜眠被太阳晒得头晕，躲在他背后头顶着他遮阴想也没想：“你？勉勉强强七八分吧。”
姜眠觉得应该是十分。陈肆就该是比骄阳还要刺眼、毫不收敛他的恣意散漫和势在必得的人。
她一直这样坚信，并看着。只是不能说出来，不是怕给他压力，是这人嘴不饶人。
“怎么，”陈肆语气懒散，车骑得慢悠悠，“剩下的那两散分是你吃回扣塞进自己口袋里，扳着手指等下次联考靠这个加上去超过我？”
“姜眠，你白日梦的想法还挺多。”
姜眠被这话哽到无话可说，陈肆稳稳载着姜眠在校门口停下，要上大巴的人都站在旁边说这话目光偷偷看过来，他视若无睹。
陈肆转身指头弹过姜眠额心，下颚折角锋利沾着恣意：“不过既然对象是我，你那点七八分胜算也够用了。”
“那是陈肆吧？”
“是确实是，可是他旁边怎么会有女孩存活的？”
“真是陈肆？有没有一种可能是克隆人？”
陈肆班主任在车门前看着了眼，干脆睁只眼闭只眼转过头去。
尽管跟着陈肆早就习惯了或多或少张望过来的目光，姜眠还是被那边齐齐看过来的目光吓到，推着让陈肆上车把车给她骑回去。
“等下。”陈肆朝她伸出手来。
面前少年的手苍劲而修长，横在她面前懒洋洋晃了晃。
姜眠目光示意老师同学都在后面，陈肆毫不收敛。他眼皮薄，垂下时锋利眼尾上扬出几分挑衅般的难惹，下颚朝她的方向轻点了下。
姜眠无奈从口袋里拿出几颗薄荷糖，好声好气放在这位爷的手上：“可以了？”trip118.com
陈肆剥开糖咬住，薄荷气息充斥口腔，他猝不及防捏下她的脸：“等我回来。”
柔软触感稍纵即逝，陈肆对上她微懵变圆的眼眸。
只要她想。
“给你拿第一回来。”
瞧瞧这人嘚瑟的，姜眠弯眸含着无奈笑意把他车骑走，可心情也像是豁然开朗般有了底气。既然陈肆这样说，他就能做到。
这次比赛会场很巧的在苏城，姜辰早就等着陈肆过去带他渐渐什么竞赛是个什么样子了，学校包的酒店房间姜辰直接赖进去找陈肆，陈肆拍了张酒店照片给姜眠看。
“报备。”
氛围灯昏暗，单人床上随意丢着件校服外套，桌面一只笔一张纸，而旁边是竖指比着耶乐呵的姜辰。
看起来直发的效果过去了点，他头发又有点卷起来了。陈肆眉眼垂下只露出半边脸，眼瞳透着点温柔。
姜眠趴在桌子上笑，无意识般保存下这张照片。
关上手机她看了眼一片空白的数学卷子，脑袋换了面趴着，脸颊一点点肉鼓起些。
何松本来是说让姜眠去他家写作业顺便给他抄抄作业，姜眠却感觉这两天陈肆不在也没什么想写作业的冲动，只跟何松说等陈肆回来了一起去陈肆家写。
只是没等到陈肆回来，隔日先等来了姜辰爸爸的车。
上午何冰和姜炎在客厅里忙碌，他们早向楼上那家买了房子的人打听过了各种要办的手续，现在都办好了苏城那边的房子姜炎也搬妥当了。
“眠眠，有没有什么东西没带的？”
何冰看姜眠靠在门上一动不动，手摸了下她额头和掌心：“怎么了，要走了有点舍不得？”
姜眠没说话，下意识看向外面。
她答应过陈肆不会瞒着他就走的。
何冰一眼就看出她在想什么，她不知道陈肆不在，只是催促她出去和朋友告别：“快去跟你的好朋友们说再见。也别太伤感，不是一走就再不能见面了，大家都有手机可以聊天放假了你想回来也能回来在奶奶家住几天的。”
想起姜眠玩的好的那几个朋友，何冰也感慨：“还有好好和陈肆告别哦。你小时候打人家何松那一出，要不是陈肆过来敲门你那顿打是左右逃不过的。”
姜眠疑惑：“陈肆敲门？”
“是啊，那么点大小孩还挺有担当。那会才几岁？他妈妈还说以为他对全天下小孩爱搭不理呢，结果你才睡着，他一身沙抱着球过来敲门。”
“就站在我面前说‘阿姨，这件事是因我而起，如果您要教育姜眠的话就打我吧，别打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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