催他这种寡淡没有感情的人还不如去关心小辈，他很快拉住姜眠的手说起城东有家新开的烧鹅店味道如何正宗、连王妈都赞口不绝，言语之下的意思便是让姜眠和傅伯青两个年轻人一起去试试。
傅老爷子就喜欢姜眠洁净舒坦的气质，他老了看人更相信眼缘反倒不在乎别的什么了。就算两个小辈拍拖不成，做了朋友她回来多陪陪他这把老骨头也很好。
这是好意，而且正是养父母所希望的和傅伯青培养感情，没有不答应的理由。
只是姜眠还没说话，傅斯庭弯眸笑笑：“王妈已烧好午餐，晚饭去吃烧鹅未免太过郑重，夜里不好消克。我知一家西餐厅口味很是不错，小眠不如去尝试一下？”
这话抛开连绵缠绕的二字，既顺着傅老爷子的意思为小辈考虑又卖了自己个薄面，傅老爷子眉扬起看了他一眼，倒是单纯的姜眠瞳仁亮起些。
身后睡莲下的两尾鱼先前还在姜眠脚边转了转，这会不知道见了谁躲得老远，连鱼尾巴都缩在阴影里了。
…
姜眠同傅伯青说了这话，就都决定晚上去尝尝傅斯庭说的那家店。
下午就逛了几家书店，姜眠翻过莎翁的诗文，傅伯青想同姜眠去商城逛逛，大概是想偷偷买下她有意喜欢的东西，被姜眠温和拒绝。两人现在只是朋友一样相处着，一旦有什么这样的牵扯进程就太快了些。
她说在外面逛逛就好了，这样的雪天街边孩童格外兴奋，有的店家门口都有堆得像模像样的雪人。两人一路慢慢走过去也别有兴致，说着大学里某些教授的怪脾气，或是求学路上遇见过的有趣的事，姜眠是个很会接话的人。
等到两人走到那家幽静西餐厅门口才知道是会员预约制，现在进不去。
走了一路腹中空空，偏偏遇上这种情况。傅伯青太年轻单薄，听到说是傅斯庭推荐的店没有想太多，这会被西装革履的服务员拦在外面才后知后觉没做好周全准备。
餐厅里暖意浮动，三角钢琴同高脚杯轻碰，西服革履的先生或女士们亲热说着话，有人察觉目光转头隔着玻璃看向两个被拦在外面的人。
两个年轻人在雪地里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姜眠外套下藕粉色针织裙微微晃动，腰线褶皱线条曼妙，黑发如绸缎。她很善解人意对傅伯青笑笑，眼一弯就同月牙似的，几许甜意傅伯青马上就红了脸。m.trip118.com
他有些窘迫要拿出手机打电话，下一秒服务员又折返回来，转向姜眠微微一笑：“您好，抱歉是我们的失职。刚才傅先生来电说过了，现在还请二位海涵，请往里面来。”
似乎是傅斯庭料想到这一出解决困窘，外头又开始飘雪，傅伯青见问题解决就很高兴了，转头看向姜眠：“那我们现在进去吧。”
姜眠点头跟上，心里却有几分疑惑。既然傅斯庭知道这家店又能通融过，为什么不早些跟她说一声避免被拦下的那一出？
两人落座傅伯青摆动好刀叉，有意和姜眠聊天：“陈伯伯是去了英国吗，之前聊天时听到陈小姐说起炸鱼薯条，这道小吃虽然总被人拿出来笑偶尔尝一下也还是很不错的。”
姜眠动作一顿，低头抿了口茶：“是么。雾都多雨，父亲应该不会在英国待太久。”
傅伯青点点头，他这些日子和陈雪嫣倒莫名聊了起来，这会和姜眠说话也有点熟悉的底气，推荐着伦敦好玩的去处。
餐厅中央钢琴恰好和旋一转，弹至肖邦时服务员又提着冰桶走过来，弯腰醒酒：“您好，这是傅先生私订的酒，现在为您打开。傅先生说预祝两位用餐愉快。”
交谈顿时中断被插进令一个人的身影。像傅斯庭这样的人一旦出现过，话题难免就要向他倾斜。姜眠脑海里不免闪过傅斯庭高大身形，半张隐在黑暗里的脸。
傅伯青似乎没觉得有什么，他还有些受宠若惊。他和傅斯庭并没怎么接触过见面只一个喊小叔的交情，难得他会这样帮自己又是安排餐厅又是送酒的，似乎很支持他的样子。
傅伯青对姜眠举起酒杯：“既然如此，那这杯就敬小叔。”
姜眠同他碰过杯沿，红酒入口醇香而厚重，并不是适合轻松小酌的酒，味道盘踞在舌尖像是在刻下烙痕。
后面闲谈着的人不知怎么说起前几天的车祸爆炸来，所有痕迹现场都被打扫干净，只剩下口口相传的惨烈。说里面那人被发现的时候整个人呈扭曲大字，烧得令人不忍多看。
车爆炸起火他挣扎本可救下半条命，却不知道和谁同归于尽般死留在那，当即被送去抢救只是不知道现在是个什么境况。
只是听过这三言两语都好像能感受到疼痛，姜眠微醺归家，中途车辆不知为何在路面打滑一下差点出事。
姜眠回想起之前说的车祸爆炸很有点心有余悸，好在安全到了家。
花园里新雪已有人扫去，只有草坪上留着洁白的一沓雪。傅爷爷摔跤之后身体一直就不大好了，现在已经关灯睡下，王妈给她留了走廊小灯。
这场相互认识了解的出行怪异沾染上傅斯庭的影子，并且不怎么能甩掉。姜眠往楼上走，脚步不太沉稳。
那红酒后劲有些绵长，姜眠靠在楼梯上缓缓时听到头顶响起低沉磁性的声音。
“小眠，”这喉间溢出的嗓音像就含着她耳垂说话，麻如电流从脊背蹿过头皮，“还好吗？”
像是夜里腹中空空而目光灼灼徘徊已久、只等良机叼着猎物的怪物突然出现在她面前。
姜眠耳朵无端发热，她仰头往前看去，西服尚未脱下的傅斯庭看上去刚刚到家，居高临下眼睫垂着看向她颈项拉伸出的线条。
他倒是记得傅老爷子说过的话，很好心俯身扶了她把。
弯腰的一瞬桎梏住她手臂，微微一拉就能把人撞进怀里让她肩头蹭过胸前，他手指宽大长上一截指腹轻易抵过她腕骨，摩擦生痒。
纤细一团腰身一手就能握住，她身形不免太小了点，傅斯庭疑心她是否能吃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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