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舌尖抵着齿关有些不耐，撩起眼皮刚要开口，姜眠就匆忙移开视线，语气平淡：“我现在给他打看看。”
是姜眠主动提出趁今天放假要去找姜建国要钱，以防万一先打电话问问看再跟谢妄去那边看看。
谢妄话堵在嘴边，只能看着她拿出手机，鼓足勇气照着纸条上烂熟于心的号码一个个拨出去。
谢妄咬过舌尖，看她避开话题的模样眼帘压了压，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电话拨通嘟嘟几声，那边男人不耐烦的喂了声，麻将相碰和胡了后的咒骂连做一团，她不大好意思的转过身去。
“喂，我是姜眠。”
对面安静了一瞬，几秒后男人的声音里多了几分疏离：“怎么了，有什么事？”
“我生病了，爸爸。”姜眠声音刻意放得软，她没说家里的真实情况。
如果姜建国知道是郑燕芬生病的话他绝对不会给钱的，这人自私自利偏偏死活喜欢在小辈前充面子，只有说是他自己的女儿出事了躲不开的，他才会不情不愿吐出点钱。
“我说我病了，我现在就等着救命钱，你之前打的欠条我都拿好了，按着当时离婚时你签的字你现在也有批钱没打过来吧，你之前说有空就转过来的，现在有空了吗？”
谎撒得再自然不过她眼睛都不眨一下，这样信手拈来不知道早说过多少骗人的话了。谢妄视线攀上她脖颈，眼尾缓缓眯起。
那边很明显卡了下，麻将桌里骰子摇晃的声音没停，旁边人开始摸牌了催促姜建国快点别耽误事。
姜建国压下心里慌张，没有正面回答姜眠的话：“你说的爸爸都知道都放在心上，这都是大人之间的事你不用管那么多。”
“再说你生病了你那继父不得管你，他不该出钱吗？郑燕芬让你来找我的？”
“他不管我。他不是什么好人要把赶出去，你之前说我妈妈不好，我现在和她关系已经很差了。爸爸，现在和我有血缘关系又有法律效力的就只有你了。你当时欠的那几万什么时候给，你给了我就能做手术就能活了。”
“我记得当时离婚的时候你跟我说过，是妈妈用法子把我从你身上拐走的，要不然你肯定带我去大房子里生活。既然如此你一定会管我的吧？”
电话里传来小孩子哭闹的声音，似乎有个男孩缠着姜建国喊爸爸肚子饿，女人骂了他句怎么还在打麻将快滚回去吃饭，吵吵嚷嚷的烟火气令姜眠沉默。
推拒再三姜建国又要面子又不肯松口，只骂姜眠不懂事，钱要再等等，他会给的。
当年离婚的时候姜建国一口一个大话，什么帽子都往郑燕芬身上扣。
说她脾气不好说她挣不到钱说她对孩子不好，他在家什么都不做，好人好名当然都给他一人担完了。
那时姜建国在谁嘴里不都是个老实被骗的男人，好像他才是这场婚姻的受害者。
郑燕芬再嫁的时候他还和邻居说了好久的闲话，原来背地里也早就有了自己的家庭。
那个同父异母的弟弟似乎完全不知道姜眠的存在，姜建国也绝口不提，只剩回避和提防。
还只让他还该还的钱而已。
心脏跳得越来越快，是原身残留的情绪难以接受，姜眠安抚拍拍心口，她都知道的。
谢妄见她挂了电话半天没动皱眉走到她面前，低头却看见她紧咬着下唇神色苍白，她借着咳嗽的动作抬手擦过眼尾，睫毛沾湿无助颤动，有种堕落又不染尘的风情。
谢妄动作一顿，俯身指腹擦过她潮湿眼尾，声音低哑：“他凶你了？”
“没有。”姜眠摇摇头，脸藏在黑发里别过头去，“意料之中的话。”
等姜建国主动给钱估计要等到下辈子，她早就想过姜建国不肯给该怎么办，这个电话不过是要确定姜建国的态度和分辨他还在不在之前住的那个地方。
这么爱面子的一个人她站到他面前去总是躲不过的。只是这人也不是什么好人，谢妄陪着她总多一份保障。
姜眠正要开口，落日烟霞巷子口人影攒动眼看着就有人提着家伙不怀好意的靠近。
又是打架吗？
姜眠下意识就警惕起来挡在谢妄前面，脑袋在谢妄眼前晃来晃去她也没觉得保护谢妄有哪里不对，只兀自想着最前面那个人有点眼熟。
好像就是上次晚上被警笛声吓走的那批人，不过现在又卷土重来般凶神恶煞夹着烟往这边走。
“谢妄，你这小兔崽子挺能跑啊，上次让你给跑了，我看你这次还能翻天不成？”
“听说你毛都没长齐还学别人抢货，今个我就替你爸爸好好教育下你。”
“我说哎您可别，谁不知道谢妄没爹没娘野种一个，你当他那早死的爹多不吉利……”
谢妄手指在腿侧慢慢点了点，他眼皮垂着似乎在看什么无关紧要的物件余光都不斜一下，只有眸中温度一点点冷却殆尽。
对面人多局势不利，姜眠心慢慢提起来，不如趁着这个时候拉着谢妄快跑。
她扯住谢妄袖子，却见谢妄慢条斯理咬住只没点燃的烟，手搭在她肩头轻巧把她人转过去，往她耳边倾了倾身，起伏吐息轻慢拂过她耳垂：“数到三，往前走，不要回头。”
他指腹屈起将她散落碎发挽至耳后，温度停留在耳后肌肤上，低哑嗓音缱着几分温柔：“慢慢走，在台球厅门口的第二辆车那里等我。”
一。18小说
手上一重，谢妄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握住了她的手，机车钥匙从两人相握的手指处跌落，姜眠转头要说话，却被他掌心盖住了双眼。
二。
卷翘睫毛扫过他掌心，指腹几不可闻的颤了颤，他没让姜眠回头。
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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